檀弓·喪禮
雜記下
關於告別與哀傷的儀式與故事
有父之喪,如未沒喪而母死,其除父之喪也,服其除服。卒事,反喪服。雖諸父昆弟之喪,如當父母之喪,其除諸父昆弟之喪也,皆服其除喪之服。卒事,反喪服。如三年之喪,則既顈,其練祥皆同。王父死,未練祥而孫又死,猶是附於王父也。
白話有父親的喪,如果父喪還沒除而母親又死,那麼在除父喪時,穿除喪的服(即祥祭之服)。事情完畢,返回喪服。即使是伯叔兄弟的喪,如果正當父母喪期,那麼除伯叔兄弟喪時,都穿除喪之服。事畢,返回喪服。如果是三年之喪,那麼已經除服之後,其練祭、祥祭都相同。祖父死,還沒練祥而孫子又死,仍然附祭於祖父。
有殯,聞外喪,哭之他室。入奠,卒奠,出,改服即位,如始即位之禮。
白話家中有停殯,聽到外面的喪事,在別的房間哭。進去奠祭(原殯),奠畢,出來改服、就位,像開始就位時的禮節。
大夫、士將與祭於公,既視濯,而父母死,則猶是與祭也,次於異宮。既祭,釋服出公門外,哭而歸。其它如奔喪之禮。如未視濯,則使人告。告者反,而後哭。如諸父昆弟姑姊妹之喪,則既宿,則與祭。卒事,出公門,釋服而後歸。其它如奔喪之禮。如同宮,則次於異宮。
白話大夫、士將要參與國家的祭祀,已經視察洗濯,卻父母死,那麼還是要參與祭祀,住在別的房間。祭祀完,脫下祭服出公門外,哭著回家。其他像奔喪的禮節。如果還沒視濯,就派人報告。報告的人回來,然後才哭。如果是伯叔兄弟姑姊妹的喪,那麼已經宿戒,就參與祭祀。事畢,出公門,脫服後才回家。其他像奔喪之禮。如果住在同一宮,就住在別的房間。
曾子問曰:「卿大夫將為尸於公,受宿矣,而有齊衰內喪,則如之何?」孔子曰:「出舍乎公宮以待事,禮也。」孔子曰:「尸弁冕而出,卿、大夫、士皆下之。尸必式,必有前驅。」
白話曾子問:「卿大夫將要在國家祭祀中做尸,已經受宿戒了,卻有齊衰的內喪,該怎麼辦?」孔子說:「出居在公宮等待行事,是合禮的。」孔子說:「尸戴弁冕出來,卿、大夫、士都要下車致敬。尸一定要憑軾,一定要有前驅。」
父母之喪,將祭,而昆弟死;既殯而祭。如同宮,則雖臣妾,葬而後祭。祭,主人之升降散等,執事者亦散等。雖虞附亦然。
白話父母之喪,將要祭祀,而兄弟死;等殯後才祭祀。如果住同一宮,那麼即使臣妾,也要等到葬後才祭。祭祀時,主人的升降不拾級(跨級),執事的人也跨級。即使虞祭、附祭也一樣。
自諸侯達諸士,小祥之祭,主人之酢也嚌之;眾賓兄弟,則皆啐之。大祥:主人啐之,眾賓兄弟皆飲之,可也。
白話從諸侯到士,小祥之祭,主人飲客所酬的酒時嘗一下(嚌);眾賓兄弟,都小飲(啐)。大祥:主人啐,眾賓兄弟都飲盡,也可以。
凡侍祭喪者,告賓祭薦而不食。
白話凡是在喪祭中侍奉的人,告訴賓客祭薦(祭食)而不吃。
子貢問喪,子曰:「敬為上,哀次之,瘠為下。顏色稱其情;戚容稱其服。」請問兄弟之喪,子曰:「兄弟之喪,則存乎書策矣。」君子不奪人之喪,亦不可奪喪也。
白話子貢問喪禮,孔子說:「恭敬為上,哀傷次之,瘦弱為下。容色要稱合其情;憂戚之容要稱合其服。」又請問兄弟的喪,孔子說:「兄弟的喪,就記在書冊上了。」君子不奪去別人的喪期,也不可以被奪去自己的喪期。
孔子曰:「少連、大連善居喪,三日不怠,三月不解,期悲哀,三年憂。東夷之子也。」
白話孔子說:「少連、大連善於守喪,頭三天不懈怠,三個月不鬆懈,一年哀悲,三年憂愁。是東夷的子弟。」
解讀少連、大連居喪的表現,被孔子讚為善於守喪的典範。
三年之喪,言而不語,對而不問:廬,堊室之中,不與人坐焉;在堊室之中,非時見乎母也,不入門。疏衰皆居堊室不廬。廬,嚴者也。
白話三年之喪,只說話而不與人議論(語),只應答而不主動問:在廬、堊室之中,不與人同坐;在堊室之中,除非按時見母親,不進門。穿疏衰的人都住堊室而不住廬。廬,是更嚴肅的居處。
妻視叔父母,姑姊妹視兄弟,長、中、下殤視成人。
白話為妻子服喪比照叔父母,為姑姊妹服喪比照兄弟,為長殤、中殤、下殤服喪比照成人。
親喪外除,兄弟之喪內除。
白話父母之喪是「外除」(到祥祭除服),兄弟之喪是「內除」(心喪,到期即除)。
視君之母與妻,比之兄弟。發諸顏色者,亦不飲食也。
白話看待國君的母親與妻子,比照兄弟。表現在容色上的(哀傷),也不飲食。
免喪之外,行於道路,見似目瞿,聞名心瞿。吊死而問疾,顏色戚容必有以異於人也。如此而後可以服三年之喪。其餘則直道而行之,是也。
白話除了免喪之外,走在路上,看到像(亡親)的人眼睛驚視,聽到名字心裡驚動。吊死者、問病者,容色憂戚必定要與眾不同。這樣之後才可以服三年之喪。其餘的就照直道去做,就可以了。
祥,主人之除也,於夕為期,朝服。祥因其故服。
白話祥祭,是主人除服的時候,在傍晚定下日期,穿朝服。祥祭依其原有之服(朝服)。
子游曰:「既祥,雖不當縞者必縞,然後反服。」
白話子游說:「(父母喪)祥祭之後,即使本不當穿縞衣的人也一定要穿縞衣,然後才返回喪服。」
當袒,大夫至,雖當踴,絕踴而拜之,反改成踴,乃襲。於士,既事成踴,襲而後拜之,不改成踴。
白話正當袒露時,大夫來到,即使正當踊,也要停止踊而拜他,回來改換成踊,然後襲衣。對於士,等事情完畢成踊,襲衣之後才拜他,不改變踊。
上大夫之虞也,少牢。卒哭成事,附,皆大牢。下大夫之虞也,特牲。卒哭成事,附,皆少牢。
白話上大夫的虞祭,用少牢。卒哭、成事、附祭,都用太牢。下大夫的虞祭,用特牲。卒哭、成事、附祭,都用少牢。
祝稱卜葬虞,子孫曰哀,夫曰乃,兄弟曰某,卜葬其兄弟曰伯子某。
白話祝辭稱說卜葬、虞祭,子孫自稱「哀」,丈夫自稱「乃」,兄弟自稱「某」,為兄弟卜葬自稱「伯子某」。
古者,貴賤皆杖。叔孫武叔朝,見輪人以其杖關轂而輠輪者,於是有爵而後杖也。
白話古時,貴賤都拄杖。叔孫武叔上朝,看見輪人用他的杖穿過車轂來轉輪子,於是規定有爵位的人才拄杖。
鑿巾以飯,公羊賈為之也。
白話鑿開覆面巾來飯(放米於死者口),是公羊賈開始這樣做的。
冒者何也?所以掩形也。自襲以至小斂,不設冒則形,是以襲而後設冒也。
白話冒是什麼?是用來遮掩形體的。從襲一直到小斂,如果不設冒就會顯出形體,所以襲之後就設冒。
或問於曾子曰:「夫既遣而包其餘,猶既食而裹其餘與?君子既食,則裹其餘乎?」曾子曰:「吾子不見大饗乎?夫大饗,既饗,卷三牲之俎歸於賓館。父母而賓客之,所以為哀也!子不見大饗乎!」非為人喪,問與?賜與?
白話有人問曾子:「那既已遣送(送葬)而包起剩餘的(祭品),就像吃飽而包起剩餘的嗎?君子吃飽了,會包起剩餘嗎?」曾子說:「您沒看過大饗嗎?大饗,既已饗畢,就把三牲的俎卷起送回賓館。把父母當作賓客,正是為了表達哀傷啊!您沒看過大饗嗎!」這不是為人家的喪事,是問呢?還是賜教呢?
三年之喪,以其喪拜;非三年之喪,以吉拜。
白話三年之喪,用喪拜(稽顙);不是三年之喪,用吉拜(拜而不稽顙)。
三年之喪,如或遺之酒肉,則受之必三辭。主人衰絰而受之。如君命,則不敢辭,受而薦之。喪者不遺人,人遺之,雖酒肉,受也。從父昆弟以下,既卒哭,遺人可也。
白話三年之喪,如果有人送酒肉,接受時一定要推辭三次。主人穿衰絰而接受。如果是國君的命令,就不敢推辭,接受而供祭。居喪的人不送人東西,別人送他,即使是酒肉,也接受。從父兄弟以下,既已卒哭,就可以送人東西了。
縣子曰:「三年之喪,如斬。期之喪,如剡。」
白話縣子說:「三年之喪,像被刀斬一樣(哀痛深重)。一年之喪,像被削一樣(稍輕)。」
三年之喪,雖功衰不吊,自諸侯達諸士。如有服而將往哭之,則服其服而往。期之喪,十一月而練,十三月而祥,十五月禫。練則吊。既葬,大功吊,哭而退,不聽事焉。期之喪,未喪,吊於鄉人。哭而退,不聽事焉。功衰吊,待事不執事。小宝緦,執事不與於禮。相趨也,出宮而退。相揖也,哀次而退。相問也,既封而退。相見也。反哭而退。朋友,虞附而退。吊,非從主人也。四十者執綍:鄉人五十者從反哭,四十者待盈坎。
白話三年之喪,即使穿著功衰也不去吊唁,從諸侯到士都這樣。如果有喪服而要前往哭吊,就穿其服前往。一年之喪,十一月而練,十三月而祥,十五月而禫。練後可以去吊。既葬後,穿大功服去吊,哭而退,不參與事務。一年之喪,還沒除喪時,為鄉人吊唁。哭而退,不參與事務。穿功衰去吊,等事完而不執事。小功、緦麻,參與執事而不與於禮節。只是快步走過的,出宮就退。作揖相吊的,在哀次退。問候相吊的,既封(下棺)就退。相見的,反哭就退。朋友,虞祭、附祭就退。吊唁,不是跟從主人。四十歲的執紼(拉車繩):鄉人五十歲的跟從反哭,四十歲的等填滿墓坑。
喪食雖惡必充饑,饑而廢事,非禮也;飽而忘哀,亦非禮也。視不明,聽不聰,行不正,不知哀,君子病之。故有疾飲酒食肉,五十不致毀,六十不毀,七十飲酒食肉,皆為疑死。
白話喪期的食物雖然粗劣也一定要吃飽,餓而荒廢事,不合禮;吃飽而忘記哀傷,也不合禮。視力不明、聽覺不靈、行步不正、不知哀傷,君子以為病。所以患病可飲酒食肉,五十歲不過度毀傷,六十歲不毀傷,七十歲飲酒食肉,都是為了怕死(疑死,怕近死)。
有服,人召之食,不往。大功以下,既葬,適人,人食之,其黨也食之,非其黨弗食也。功衰食菜果,飲水漿,無鹽酪。不能食食,鹽酪可也。
白話有喪服,人家召去吃飯,不去。大功以下,既葬後,到人家,人家給飯吃,如果是其黨(親族)就吃,不是其黨不吃。穿功衰吃菜果、飲水漿,不加鹽酪。不能吃而勉強吃的,鹽酪可以加。
孔子曰:「身有瘍則浴,首有創則沐,病則飲酒食肉。毀瘠為病,君子弗為也。毀而死,君子謂之無子。」
白話孔子說:「身上有瘡就洗澡,頭上有傷就洗頭,病了就飲酒食肉。因毀傷而生病,君子不做。毀傷而死,君子說他等於沒有兒子。」
非從柩與反哭,無免於堩。
白話除了跟從靈柩與反哭,不在道路上免冠(免,喪冠的某種狀態)。
凡喪,小宝以上,非虞附練祥,無沐浴。疏衰之喪,既葬,人請見之,則見;不請見人。小宝,請見人可也。大功不以執摯。唯父母之喪,不辟涕泣而見人。
白話凡喪事,小功以上,除了虞、附、練、祥,不沐浴。穿疏衰的喪,既葬後,別人請見就見;不主動請見人。小功,可以請見人。大功不拿著摯(見面禮)去見人。只有父母的喪,不避涕泣而見人。
三年之喪,祥而從政;期之喪,卒哭而從政;九月之喪,既葬而從政;小宝緦之喪,既殯而從政。
白話三年之喪,祥祭後才從政;一年之喪,卒哭後才從政;九月之喪,既葬後才從政;小功、緦麻之喪,既殯後才從政。
曾申問於曾子曰:「哭父母有常聲乎?」曰:「中路嬰兒失其母焉,何常聲之有?」
白話曾申問曾子:「哭父母有固定的聲調嗎?」回答說:「像路上嬰兒失去母親,哪有固定的聲調?」
卒哭而諱。王父母兄弟,世父叔父,姑姊妹。子與父同諱。母之諱,宮中諱。妻之諱,不舉諸其側;與從祖昆弟同名則諱。
白話卒哭之後就避諱(死者之名)。避諱祖父母、兄弟、伯父叔父、姑姊妹。兒子與父同諱。母親的諱,在宮中避諱。妻子的諱,不在她旁邊提;與從祖兄弟同名就避諱。
以喪冠者,雖三年之喪,可也。既冠於次,入哭踴,三者三,乃出。大功之末,可以冠子,可以嫁子。父,小宝之末,可以冠子,可以嫁子,可以取婦。己雖小宝,既卒哭,可以冠,取妻;下殤之小宝,則不可。凡弁绖,其衰侈袂。
白話在喪期中行冠禮,即使是三年之喪也可以。在喪次中行冠後,進去哭踊,三項各三次,才出來。大功之末(將除時),可以為兒子行冠、嫁女兒。父親處在小功之末,可以為兒子行冠、嫁女、娶婦。自己雖然小功,既卒哭後,可以行冠、娶妻;下殤的小功,則不可。凡戴弁絰,其衰衣袖要寬大。
父有服,宮中子不與於樂。母有服,聲聞焉不舉樂。妻有服,不舉樂於其側。大功將至,辟琴瑟。小宝至,不絕樂。
白話父有喪服,宮中的兒子不參與奏樂。母有喪服,聽到聲音就不舉樂。妻有喪服,不在她旁邊舉樂。大功將到(將至),要避開琴瑟。小功到了,不停止奏樂。
姑姊妹,其夫死,而夫黨無兄弟,使夫之族人主喪。妻之黨,雖親弗主。夫若無族矣,則前後家,東西家;無有,則里尹主之。或曰:主之,而附於夫之黨。
白話姑姊妹,丈夫死了,而夫黨沒有兄弟,就讓丈夫的族人主持喪事。妻子的親族,即使親也不主持。丈夫如果沒有族人了,就由前後家、東西家;沒有,就由里尹主持。有人說:主持喪事,而附祭於夫黨。
麻者不紳,執玉不麻。麻不加於采。
白話穿麻的人不繫紳帶,拿玉的人不穿麻。麻不加在彩服之上。
國禁哭,則止朝夕之奠。即位自因也。
白話國家禁止哭泣,就停止朝夕的奠祭。就位依其自身情況。
童子哭不偯,不踴,不杖,不菲,不廬。
白話童子哭不拉長聲(不偯),不踊,不拄杖,不穿菲(喪鞋),不住廬。
孔子曰:「伯母、叔母,疏衰,踴不絕地。姑姊妹之大功,踴絕於地。如知此者,由文矣哉!由文矣哉!」
白話孔子說:「伯母、叔母,穿疏衰,踊時腳不離地。姑姊妹的大功,踊時腳離地。能懂得這些的,是由於禮文啊!由於禮文啊!」
世柳之母死,相者由左。世柳死,其徒由右相。由右相,世柳之徒為之也。
白話世柳的母親死,相禮的人在左邊。世柳死,他的門徒由右邊相禮。由右邊相禮,是世柳的門徒所做的(改變)。
天子飯九貝;諸侯七,大夫五,士三。
白話天子飯含九個貝;諸侯七個,大夫五個,士三個。
士三月而葬,是月也卒哭;大夫三月而葬,五月而卒哭;諸侯五月而葬,七月而卒哭。士三虞,大夫五,諸侯七。
白話士三個月下葬,當月就卒哭;大夫三個月下葬,五個月卒哭;諸侯五個月下葬,七個月卒哭。士三次虞祭,大夫五次,諸侯七次。
諸侯使人吊,其次含、襚、賵、臨,皆同日而畢事者也,其次如此也。
白話諸侯派人來吊,其次第是含、襚、賻、臨,都在同一天內完成,次序就是這樣。
卿大夫疾,君問之無算;士一問之。君於卿大夫,比葬不食肉,比卒哭不舉樂;為士,比殯不舉樂。
白話卿大夫患病,國君問候沒有定數;士問候一次。國君對卿大夫,到下葬前不吃肉,到卒哭前不舉樂;對士,到殯前不舉樂。
升正柩,諸侯執綍五百人,四綍,皆銜枚,司馬執鐸,左八人,右八人,匠人執羽葆御柩。大夫之喪,其升正柩也,執引者三百人,執鐸者左右各四人,御柩以茅。
白話升正靈柩,諸侯執引繩五百人,四條引繩,都銜枚,司馬執鐸,左八人、右八人,匠人執羽葆引導靈柩。大夫的喪,升正靈柩時,執引的有三百人,執鐸的左右各四人,用茅草引導靈柩。
孔子曰:「管仲鏤簋而朱紘,旅樹而反坫,山節而藻梲。賢大夫也,而難為上也。晏平仲祀其先人。豚肩不掩豆。賢大夫也,而難為下也。君子上不僭上,下不偪下。」
白話孔子說:「管仲雕鏤簋器、用朱紘,設屏樹、設反坫,雕山形斗栱、畫藻飾梁上短柱。是賢大夫,卻難以為人上。晏平仲祭祀他的先人,豚肩小得遮不住豆。是賢大夫,卻難以為人下。君子上不僭越上位,下不逼迫下位。」
婦人非三年之喪,不逾封而吊。如三年之喪,則君夫人歸。夫人其歸也以諸侯之吊禮,其待之也若待諸侯然。夫人至,入自闈門,升自側階,君在阼。其他如奔喪禮然。
白話婦人如果不是三年之喪,不越過國境去吊唁。如果是三年之喪,那麼國君夫人回國。夫人回國時用諸侯的吊禮,接待她也像接待諸侯一樣。夫人到,從闈門進,從側階上,國君在阼階。其他像奔喪之禮。
嫂不撫叔,叔不撫嫂。
白話嫂子不撫慰小叔,小叔不撫慰嫂子。
君子有三患:未之聞,患弗得聞也;既聞之,患弗得學也;既學之,患弗能行也。君子有五恥:居其位,無其言,君子恥之;有其言,無其行,君子恥之;既得之而又失之,君子恥之;地有餘而民不足,君子恥之;眾寡均而倍焉,君子恥之。
白話君子有三種擔憂:沒聽過的,擔憂聽不到;聽到了,擔憂學不會;學會了,擔憂不能實行。君子有五種恥辱:居其位而沒有相應的言論,君子以為恥;有言論而沒有行動,君子以為恥;已經得到又失去,君子以為恥;土地有餘而百姓不足,君子以為恥;人數相同卻(課斂)加倍於人,君子以為恥。
解讀君子的三種憂患與五種恥辱,重點在於聞、學、行一致,以及對百姓的責任。
孔子曰:「凶年則乘駑馬。祀以下牲。」
白話孔子說:「荒年就乘駑馬。祭祀用降一等的牲。」
恤由之喪,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學士喪禮,士喪禮於是乎書。
白話恤由的喪事,魯哀公派孺悲到孔子那裡學習士喪禮,士喪禮於是寫成文字。
子貢觀於蠟。孔子曰:「賜也樂乎?」對曰:「一國之人皆若狂,賜未知其樂也!」子曰:「百日之蠟,一日之澤,非爾所知也。張而不弛,文武弗能也;弛而不張,文武弗為也。一張一弛,文武之道也。」
白話子貢觀看蜡祭。孔子說:「賜,快樂嗎?」回答說:「一國的人像都發狂一樣,賜不知道這有什麼快樂!」孔子說:「百天的勞苦,一日的恩澤,不是你能懂的。只張而不弛,文王武王也做不到;只弛而不張,文王武王也不做。一張一弛,才是文王武王的道理。」
孟獻子曰:「正月日至,可以有事於上帝;七月日至,可有事於祖。」七月而禘,獻子為之也。
白話孟獻子說:「正月冬至,可以祭祀上帝;七月夏至,可以祭祀祖先。」七月舉行禘祭,是孟獻子開始的。
夫人之不命於天子,自魯昭公始也。
白話夫人不經天子下令(冊命),是從魯昭公開始的。
外宗為君夫人,猶內宗也。
白話外宗為國君夫人服喪,就像內宗一樣。
廄焚,孔子拜鄉人為火來者。拜之,士壹,大夫再。亦相吊之道也。孔子曰:「管仲遇盜,取二人焉,上以為公臣,曰:『其所與游辟也,可人也!』管仲死,桓公使為之服。宦於大夫者之為之服也,自管仲始也,有君命焉爾也。」
白話馬廄失火,孔子拜謝鄉中來救火的人。拜謝時,士拜一次,大夫拜兩次。這也是互相吊慰的禮道。孔子說:「管仲遇到盜賊,選了兩人,提拔為公家之臣,說:『他交往的壞人,是可用的人!』管仲死,齊桓公讓(那兩人)為他服喪。宦臣為大夫服喪,是從管仲開始的,因為有國君的命令。」
過而舉君之諱,則起。與君之諱同,則稱字。
白話無意中說出國君的諱,就起身(以示歉)。和國君的諱同名,就稱字(不稱名)。
內亂不與焉,外患弗辟也。
白話內部的禍亂不參與,外來的患難不躲避。
贊,大行曰圭。公九寸,侯、伯七寸,子、男五寸。博三寸,厚半寸。剡上,左右各寸半,玉也。藻三采六等。
白話贊(見面禮),大行(禮官)說用圭。公九寸,侯、伯七寸,子、男五寸。寬三寸,厚半寸。上端削尖,左右各削一寸半,是玉。藻(墊玉的帛)三采六等。
哀公問子羔曰:「子之食奚當?」對曰:「文公之下執事也。」
白話魯哀公問子羔:「你的俸祿是什麼時候的?」回答說:「是文公時的下級執事。」
成廟則釁之。其禮:祝、宗人、宰夫、雍人,皆爵弁純衣。雍人拭羊,宗人視之,宰夫北面於碑南,東上。雍人舉羊,升屋自中,中屋南面,刲羊,血流於前,乃降。門、夾室皆用雞。先門而後夾室。其衈皆於屋下。割雞,門當門,夾室中室。有司皆鄉室而立,門則有司當門北面。既事,宗人告事畢,乃皆退。反命於君曰:「釁某廟事畢。」反命於寢,君南鄉于門內朝服。既反命,乃退。
白話廟建成就舉行釁禮(塗血祭)。其禮:祝、宗人、宰夫、雍人,都戴爵弁、穿純衣。雍人擦拭羊,宗人看視,宰夫面向北站在碑南,以東為上。雍人舉羊,從屋中上去,到屋中面向南,割羊,血流行於前,才下來。門、夾室都用雞。先門而後夾室。其血(衈)都在屋下。割雞,門在當門處,夾室在室中。有司都面向室站立,門則有司當門面向北。事畢,宗人報告事畢,才都退下。向國君回命說:「釁某廟事畢。」在寢回命時,國君在門內面向南穿朝服。回命後,才退下。
路寢成則考之而不釁。釁屋者,交神明之道也。凡宗廟之器。其名者成則釁之以豭豚。
白話路寢(正寢)建成就舉行考禮而不用釁。釁屋,是交接神明的道。凡宗廟的器物。那些有名的(重要)器物,造成就用公豬來釁。
諸侯出夫人,夫人比至於其國,以夫人之禮行;至,以夫人入。使者將命曰:「寡君不敏,不能從而事社稷宗廟,使使臣某,敢告於執事。」主人對曰:「寡君固前辭不教矣,寡君敢不敬須以俟命。」有司官陳器皿;主人有司亦官受之。
白話諸侯休棄夫人,夫人將到她的國家時,以夫人的禮節行走;到了,以夫人身份進入。使者傳命說:「寡君不敏,不能讓她隨侍社稷宗廟,派使臣某,敢告於執事。」主人回答:「寡君本來就先辭謝說她不成教,寡君豈敢不敬候以待命。」有司正式陳列器皿;主人的有司也正式接受。
妻出,夫使人致之曰:「某不敏,不能從而共粢盛,使某也敢告於侍者。」主人對曰:「某之子不肖,不敢辟誅,敢不敬須以俟命。」使者退,主人拜送之。如舅在,則稱舅;舅沒,則稱兄;無兄,則稱夫。主人之辭曰:「某之子不肖。」如姑姊妹,亦皆稱之。
白話妻子被休,丈夫派人送她並說:「某不敏,不能讓她供養粢盛,派某敢告於侍者。」主人回答:「某的兒子不肖,不敢躲避責罰,豈敢不敬候以待命。」使者退下,主人拜送。如果舅在,就稱舅;舅沒,就稱兄;無兄,就稱夫。主人的話說:「某的兒子不肖。」如果是姑姊妹,也都稱呼她們。
孔子曰:「吾食於少施氏而飽,少施氏食我以禮。吾祭,作而辭曰:『疏食不足祭也。』吾飧,作而辭曰:『疏食也,不敢以傷吾子。』」納幣一束:束五兩,兩五尋。
白話孔子說:「我在少施氏那裡吃飽了,少施氏用禮款待我。我祭時,他起身推辭說:『粗食不值得祭。』我吃時,他起身推辭說:『粗食,不敢用來傷害您。』」納幣一束:一束五兩,一兩五尋。
婦見舅姑,兄弟、姑姊妹,皆立於堂下,西面北上,是見已。見諸父,各就其寢。
白話婦人見舅姑、兄弟、姑姊妹,都站在堂下,面向西、以北為上,這就是見禮。見諸父,各到他們的寢室。
女雖未許嫁,年二十而笄,禮之,婦人執其禮。燕則鬈首。
白話女子即使還沒許嫁,到了二十歲就及笄,行禮,由婦人主持這禮。平時燕居就梳髮(鬈首)。
韠:長三尺,下廣二尺,上廣一尺。會去上五寸,紕以爵韋六寸,不至下五寸。純以素,紃以五采。
白話韠(蔽膝):長三尺,下寬二尺,上寬一尺。會(縫合處)距上五寸,用赤色爵韋六寸緣邊,距下五寸不緣。鑲邊用素,系帶用五彩。